不少人惊呼“大陆考古出大事了” 组图

 作者:覃提涛     |      日期:2017-08-04 09:13:12
传说中的尧帝终于得到考古证实了吗上周六(12月12日),早在1978年就已经展开的山西陶寺遗址发掘工作,出版了第一部发掘报告来自全国考古界的百名专家学者召开座谈会,确认陶寺遗址是中国已知最古老的王国都城而相关领域权威、北京大学李伯谦教授今年早些时候也曾断言,陶寺就是传说中的“尧都”平阳不少人惊呼,“中国考古出大事了” 然而长期以来,由于没有直接的考古证据,中国的王国历史只能上溯到商朝,甚至夏朝的存在也备受质疑那么,说陶寺遗址是中国最早的王国,甚至就是尧都,究竟有什么证据呢 其实,围绕“尧都”的争议已经持续了多年,恐怕还将长期争议下去 1978年至1985年期间,陶寺遗址就已经出土了大量珍贵文物,有象征王权的龙盘、玉石钺等奢华随葬品,还有可能将中国文字历史前推800年的“毛笔朱书”专家认为,明显的贫富分化、设防的城、城内功能分区、大型宫殿乃至“观象台”等礼仪性建筑,都证明这是一座王国都城而陶寺遗址所在的山西临汾,正是传说中“平阳”的所在地,“观象台”也符合《尚书·尧典》的记载 不过观察者网也发现,不少学者还对“尧都”的结论持谨慎态度2010年的一篇报道也指出,所谓“朱书”其实只有两个符号,而“观象台”目前仅存夯土地基,今人将其复原为高耸的石柱,缺乏直接证据 作为这一考古发掘项目的主持人,陶寺遗址考古队领队何努出言谨慎:“就目前情况来看,只能说陶寺遗址是尧都平阳的可能性最大”他不愿意陶寺遗址像安阳曹操墓那样,被卷入缺乏理性的众声喧哗北大考古文博学院院长赵辉则表示,要把陶寺遗址研究明白,“至少还得干上一百年” 其实“观象台”只是考古工作者的复原产物 相关阅读 《光明日报》14日报道:陶寺还有多少未解之谜 12月12日,在《襄汾陶寺——1978—1985年发掘报告》出版之际,来自全国考古界相关领域的专家学者约100人会聚一堂,在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所就“陶寺遗址与陶寺文化”展开研讨 陶寺是史前“巨无霸” 陶寺遗址坐落于山西省临汾市襄汾县东北约7公里处,总面积300多万平方米,差不多相当于430个世界杯足球场地、7143个标准篮球场,是当之无愧的史前城市“巨无霸” 1978年至1985年,社科院考古研究所山西队与山西原临汾行署文化局合作,为了寻找早期夏文化,对陶寺遗址进行了大规模发掘,主要发掘了居住址和一大片重要墓地,发掘总面积约7000平方米,墓葬1100余座发掘获得了大量陶器、石器、骨器、玉器、工具、礼乐器、装饰品等珍贵文物早期王级大墓中,象征王权的龙盘、陶鼓、鼍鼓、石磬、彩绘木器、彩绘陶器、玉石钺等奢华的随葬品,震惊了海内外而最早的红铜铸造铜铃与朱书文字,使学界开始认识到陶寺遗址在中国文明起源考古研究、夏文化探索等上古史考古探索方面的独特重要学术价值 据《襄汾陶寺——1978—1985年发掘报告》主编、社科院考古所研究员高炜介绍,这一阶段的考古工作,确定了陶寺遗址的范围,明确了陶寺文化的早、中、晚三期的分期及文化性质,提出了陶寺文化大致年代为公元前2450年—前1900年早期王级大墓随葬数以百计的高等级奢侈随葬品,与80%空无一物的平民墓葬,形成鲜明的对比,显现出当时社会复杂的等级制度、极度的贫富分化甚至阶级对立 资料显示,遗址内有一个面积约8000余平方米的夯土基址,根据残存的遗迹推算,这个基址上曾有一座面积达280平方米的宫殿建筑而直径40厘米左右柱础石的发现,更是确凿地证明了宫殿空前巍峨 陶寺是四千前的都城 1978至1985年这一阶段的陶寺考古发掘与研究,未能解决陶寺是否为都城遗址这一问题1999年,新一轮考古发掘与研究工作再次展开 2002年起,陶寺遗址考古工作被纳入国家科技支撑项目“中华文明探源工程”,研究的目的在于判定陶寺遗址是否是都城,陶寺文化的社会组织是否进入到国家经过十余年的考古工作,发掘总面积约8000平方米,发现了作为都城必须具备的诸多元素:城墙、王陵、宫城、平民居住区、手工业区、仓储区,以及礼仪性建筑 据社科院考古研究所夏商周研究室副主任、研究员何驽介绍,陶寺作为都城,城内功能区划齐备且明确:宫城居城中偏北,工官管理的手工业区被设置在城内东南部大约从事农业的普通居民区设置在城内西北部大型仓储区位于宫城外侧东部城市的东南有一处夯土基址,何驽推测并经过实证,认定它是观象祭祀台及其附属建筑,城外北偏西是祭祀地祇的“泽中之方丘”及其附属建筑何驽还提到,在今年的发掘过程中,发现宫城正南门有两条伸出去很长的夯土,推测可能是“阙”的建筑基址他解释,这种建筑类似于故宫午门两侧的雁翅楼,具有较强礼仪性 如果“观象台”等遗址确属推测中的礼仪性建筑,那么陶寺就是目前考古发现的先秦时期功能区划最为齐全的、具有典型双城制模式的都城遗址,堪称“四千年前的北京城” 陶寺真的是尧都吗 随着考古发掘和研究的不断深入,越来越多的专家认可陶寺是一座都城的观点再结合相关史料和传说的记载,有专家推测,这里很有可能就是尧的都城——平阳正如北京大学考古文博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夏商周断代工程”项目首席科学家李伯谦所说:“陶寺就是尧都,就是文献记载的尧的中心所在、都城所在” 他认为,明显的贫富分化、设防的城、大型礼仪建筑、文字、铜器、大型的仓储设施、大型的宫殿建筑基址、高规格的墓葬等都是判断文明形成和国家出现的标准,而这些,在陶寺都有因而,“陶寺是中原地区最早进入王国阶段的代表性遗址”他说 临汾古称“平阳”,据史书记载,帝尧曾建都于此而在这里的种种发现又证实陶寺是一座都城陶寺延续的时间是公元前2450年—公元前1900年,尧的活动年代是公元前2100年—公元前2000年由此,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副所长、研究员白云翔表示,陶寺是尧都,在空间与内涵上都有较高的吻合度 中国考古学会理事长、“中华文明探源工程”首席专家、中国社科院考古研究所所长王巍表示,一系列的考古证据链表明,陶寺遗址在年代、地理位置、陶寺遗址的内涵、规模和等级以及它所反映的文明程度等方面,都与尧都相当契合后世历史文献记载、当地民族志资料证据、地名甚至方言等等,也都共同指向尧都在晋南临汾一带 自37年前开始发掘,关于陶寺遗址的性质,考古人员一直在探索虽然目前的大量证据都指向“陶寺就是尧都”,但考古学家们秉持一贯严谨的学术态度,仍然表示,目前还没有到可以下定论的时候,陶寺与尧都之间的等号还需要更多的证据和研究虽然无限接近真理,但真理向前一步可能就是谬误,考古学家们还在努力中 (光明日报记者李韵) 陶寺遗址 《京华时报》2010年08月03日报道 社科院考古所称发现尧舜之都遭各方质疑(节选) 陶寺遗址位于山西襄汾县陶寺村以南,地处汾河以东,塔儿山西麓,距县城约15华里 很少有人知道,这个藏身麦田的考古工地,在47岁的何努心里分量有多重,又有多纠结——他是中国社科院考古所研究员、陶寺遗址考古队领队 两个朱书符号 陶寺遗址发现于上世纪50年代1978年至1984年,为寻找历史上最早的朝代——夏朝的遗存,中国社科院考古所联合山西临汾地区文化局,对陶寺遗址进行了第一轮大规模发掘 那时何努还是一名年轻学子,从小就对京城古塔寺院深怀兴趣的他于1981年考入北大历史系考古专业,后专攻夏商周考古 发掘结果表明,陶寺遗址与所谓的“夏墟”并无关联考古队揭露了6000余平方米的居住区和墓葬区,发掘墓葬1300余座,其中包括9座大型墓葬,出土了一批彩绘龙纹陶盘、玉器、彩绘木器等文物从发掘的墓葬来看,当时的社会已呈现金字塔式等级结构,处在塔尖的大型墓随葬品丰富精致,有鼍鼓、彩绘龙纹陶盘等重要礼器,墓主应当是掌握祭祀和军权的部族首领,初具“王”者性质占墓葬总数90%的小型墓,墓圹仅能容身,死者往往身无长物,应是平民阶层 这些现象反映出当时社会等级分化已十分明显,充分说明了社会的复杂化程度和文明化进程有学者很快将其同古史传说中的尧帝联系在一起 有两件出土器物引起人们长久关注其中之一是一个出土于陶寺晚期墓葬的铜铃经化学定量分析含铜97.86%、铅1.54%、锌0.16%,采用合范浇铸技术制造虽然铸造工艺粗糙,器壁厚度不匀,但合范浇铸仍是前所未见的创举这是迄今所知中国最早的金属乐器 在陶寺遗址发现的一把残破陶制扁壶,则可能改写我们对中国文字史的认识扁壶的两侧有两个用朱砂书写的符号,多数专家认为其中一个是“文”字,对另一个符号则分歧较大何努将其解释为“尧”,“文”、“尧”连起来解释,可能是当时人们对尧帝的一种称颂另有专家将后一个符号解释为“命”、“昜”、“邑”、“唐”等字也有专家认为,这不一定是一个字 “(这两个符号)是文字的可能性很大”北大考古文博学院院长赵辉说,甲骨文被发现时,经常是成串、成片的字符一起出现,即便我们一时无法准确判读出这些字符的含义,也不影响我们认定它就是文字在陶寺遗址,目前发现的只有这么两个符号,要下结论说那时已经出现文字证据不足 受质疑的“观象台” 位于城址东南部的一处建筑基址,是这一轮考古发掘中最引人注目的发现,围绕它的争议也最多何努称之为观象祭祀台 这是一个平面呈半圆形的平台,在它的圆心观测点,考古队员发现一个里外三圈的圆形夯土构件圆心观测点以东约25米,是一道深埋地下约3米的弧形夯土地基,地基之上已无遗存何努发现,夯土地基上有多处特意留下的豁口,每道豁口宽20厘米左右这些豁口是做什么用的呢何努假设:夯土地基之上,原本可能建有夯土柱或石柱,豁口是柱子间留下的观测缝 在多名天文史学家协助下,何努和考古队员历经数年模拟观测发现,站在圆心观测点往东遥望塔儿山,在冬至、夏至、春分、秋分等重要节气,正好可以看到太阳分别从夯土地基上几道对应的观测缝中升起何努据此分析,当时人们就是通过观测日出位置的变化来确定节气和农时的,这个遗迹很有可能就是一个观象台,同时兼具祭祀功能 在天文学界,何努的发现和推断获得较广泛的认同已故著名天文学家席泽宗院士把陶寺观象台的发现,称为“中国天文考古真正的开端”在中国科学技术馆,陶寺观象台得以模拟复原,被当做华夏先民的一项重要科技成果介绍给参观者 然而,天文学界的肯定并不能消解考古学界的质疑正反两方争议巨大支持者称,这是目前世界上已知最早的观象台,这一发现无疑可使华夏文明在天文学领域超越其他三大文明古国 一位不愿具名的考古大家则表示,该处遗迹地表以上假设的观测柱已经不复存在,仅仅凭借地基上的几道缝隙不足以向上复原这种先行假设,再根据假设去寻找证据的方法,简直是“学术背叛”和“胡闹” 作为中华文明探源工程的牵头人,北大考古文博学院院长赵辉也对何努提出质疑“考古学界有一个传统:挖到哪儿,说到哪儿你现在只挖出了地基,就只能说到地基至于地基上面有什么,是做什么用的,不能靠引申,得有证据,现在缺少这方面的证据”身为何努师兄的赵辉直言不讳,但他并不认为何努是在“胡闹” 赵辉说,何努搞考古和老一代考古学家有所不同,遭受的批评也比较多,但他的努力未必没有价值,“但是你下结论不要太着急,你说‘可能是个天文台’也行” “再干一百年” 虽然围绕陶寺遗址的争议仍然很多,但在中国社科院考古所所长、中华文明探源工程牵头人王巍看来,陶寺遗址的考古发现已经足以“改写历史” 王巍表示,此前考古学界一般认为,中华文明始于夏朝后期的二里头文化时期,距今3700多年但是陶寺遗址考古发现表明,早在距今4200多年前,文明的几大构成要素(文字、青铜器、都城)均已出现而且,至迟到陶寺中期,该地区已经进入早期国家阶段中华民族进入文明社会的年代,至少可以在此前认知的基础上往前推进500年 在7月30日开幕的中国社科院考古所成立60周年成果展上,主办方直接将陶寺遗址命名为“尧舜之都”,似乎是想给这一重大考古发现一个更加响亮的名号 然而作为这一考古发掘项目的主持人,何努出言谨慎:“就目前情况来看,只能说陶寺遗址是尧都平阳的可能性最大”他不愿意陶寺遗址像安阳曹操墓那样,被卷入缺乏理性的众声喧哗 对于陶寺遗址能否认定为“尧舜之都”的问题,北大考古文博学院院长赵辉表示,考古学有其局限性,考古资料往往很难落实到具体的历史事件和人物,何况尧舜本身还是传说中的人物,“关于他们的传说,靠不靠谱还两说呢” 赵辉表示,中华文明探源工程的真正目的,是要回答这样一些大命题:中华文明如何起源、经历了怎样的发展过程在这一过程中哪些因素发挥了怎样的作用中华文明有哪些特点,为什么会形成这些特点至于陶寺遗址,就现有考古发现的规模、内容等看,是个都城等级的遗址没有问题,但能否将它坐实为“尧舜之都”,那是一个次要的问题,而且现在讨论这个问题也还为时尚早 “这么大的一个遗址,要想把它搞清楚,起码需要几代人的努力,不要急着下结论”赵辉这样说 常常因意见相左而和师兄“顶牛”的何努,在这一点上和赵辉的意见倒是完全一致他说要把陶寺遗址研究明白,“至少还得干上一百年” 过了这个夏天,过惯候鸟生活的何努将再次离家别子走向田野,去探究那座心中的“尧舜之都”,